1993年,剛當上湖南廣播電視廳廳長的魏文彬,正在長沙周邊到處看地,可忙忙叨叨地跑了一個多月,始終沒看中哪塊地方。那一天,司機載著他去三一重工等企業(yè)集中所在的松雅湖,汽車駛過瀏陽河大橋時,他叫了一聲“停”。一行人下了車,望向瀏陽河大橋東面的一片區(qū)域。
那片區(qū)域是長沙郊區(qū)的一個農場,離黃花機場半個小時車程,319國道從中橫穿而過,往東是長沙縣,往西是長沙市區(qū),很荒涼,但地理位置很好。
“這是什么地方?”他問。沒有人能夠答出。
隨行人員拿出地圖,比對之下看,才知道,他們腳下的這塊地方,叫馬欄山。
幾年后,那里建起來一座H型高樓——湖南廣電。
又幾年后,那里起了個“電視妖孽”——湖南衛(wèi)視。
壹
魏文彬圈地建樓的時候,湖南臺的境況并不好。
當時民間稱湖南臺是“化肥飼料電視臺”,因為拉不到廣告,成天都放的是化肥和飼料的廣告,是個土包子臺,對外打不過央視,對內打不過長沙臺。集整臺資源,一年掙不到6000萬,為了創(chuàng)收,臺里把編導們都放出去開餐館、辦磚廠,很魔幻。
魏文彬當時已經當了湖南臺臺長3年,對這里頭的毛病一清二楚,他知道要改革,但對于改革,他還差一道天時。1993年年初,省里發(fā)布了魏文彬出任湖南廣播電視廳廳長的任命。
上下權力集于一人。天時到了。
任命到了之后,魏文彬沒有立刻動作。那段時間,他一直在閉關研究一些關于美國文化產業(yè)的資料。
有幾組數(shù)字縈繞在他腦子里:全球電視產業(yè)100強之中,美國占了30%,收入卻占了全球電視產業(yè)總收入的52%;美國電影產量僅占全世界的6%,電影票房卻占了全世界電影市場的70%;美國《紐約時報》一天的廣告額,相當于《人民日報》一年的廣告收入;湖南廣電一年的創(chuàng)收,大概只是好萊塢一部二流電影的利潤。
3個月后,他出關,終于想明白兩個字:產業(yè)。
魏文彬的偶像是鄧小平,1979年老人在南海畫的那個圈對他影響很深,所以1994年,他也在馬欄山畫下了一個圈。那次“跑馬圈地”,成為了他改革的開端。他的目標是,建一個集廣播電視中心、影視拍攝基地、影視會展中心、影視旅游娛樂景區(qū)等為一體的多功能產業(yè)園區(qū),對標是好萊塢。
1994年9月28日,馬欄山破土動工。魏文彬那段時間經常去現(xiàn)場,看著滿目黃土。當時湖南臺的境況也與工地一般,百廢待興,魏文彬的任務同樣是:荒地里起高樓。
那一年,山東衛(wèi)視上星,90年代初期處于內容巔峰時期的山東衛(wèi)視,迅速抓牢了全國電視觀眾的遙控器。當時湖南的觀眾都有一個心理定式,先看央視,再看山東,最后看長沙臺。湖南臺從來不在他們的選項里。
“湖南的地,山東的天。”這句話像根刺一樣埋在魏文彬心里。
是時候拔掉這根刺了。
44歲的魏文彬做了三件事:
一、準備上星。
上世紀90年代初期,廣播電視從微波傳輸時代過渡到了衛(wèi)星傳輸時代。衛(wèi)星時代打破了疆域界限,使電視的競爭從省內擴大到國內,從國內擴大到全世界。湖南臺要參與這次洗牌,上星是第一步。
二、從新聞節(jié)目開刀,進行內容改革。
在做臺長之前,魏文彬做過11月新聞部主任,從自己熟悉的領域開始改革,好入手。他推出制片人制度,提上來一名叫劉惠東的普通記者,全權負責新聞節(jié)目《焦點》的改版。劉惠東成了湖南廣電歷史上第一個制片人,他手下的張華立和呂煥斌,一個后來成了天娛傳媒創(chuàng)始人,一個后來成了湖南經視臺長,如今是湖南廣播電視臺臺長。
《焦點》的影響力有多大?央視的《焦點訪談》便是在《焦點》的影響下誕生的。
除了《焦點》,還有一檔新聞節(jié)目——《晚間新聞》,湖南人應該都印象深刻。在此之前,應該沒有人是這樣做新聞的:完全的平民視角,把新聞拉下神壇。多年之后,《晚間新聞》成了傳媒學生教材里的案例。
三、另外建一個電視臺。
魏文彬又一次借鑒了偶像鄧小平的做法,另劈一個“特區(qū)”,以全新人事刺激積弊嚴重的湖南臺由內至外改革。1994年,魏文彬開始籌備組建湖南經視,從臺長到員工,全部重新公開招聘。1995年12月,湖南經濟電視臺開始試播。此后,湖南人打開電視選臺的序列里,多了一個湖南經視。
貳
籌建經視之前,魏文彬帶著一群人去上海臺考察 ,1994年,上海廣播電視管理局已是3000人規(guī)模,當年的創(chuàng)收目標是6個億,而湖南臺一年營收是6000萬,差了十倍。魏文彬沒舍得買機票,一群人坐著幾十塊的臥鋪到的上海。
考察團當中有一個人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么在出行隊伍里。那個人就是歐陽常林。他當時是湖南臺對外部副主任,在北京成立了華夏影視公司,正在和瓊瑤拍《六個夢》。
幾個月后,歐陽常林競聘上了經視臺長,還劃撥來了張華立手下干將呂煥斌做臺長助理,《鄉(xiāng)村發(fā)現(xiàn)》的梁瑞平做新聞部主任。
當上經視臺長后,與魏文彬一樣,歐陽常林也悟出來兩個字:市場。
這兩個字在他和瓊瑤合作時便已呼之欲出。
在做記者時期,歐陽常林便和瓊瑤關系密切,瓊瑤在自傳里稱他為“湖南騾子”。1989年,歐陽常林代表湖南臺與瓊瑤合作,當時的瓊瑤幾經起落,瓊瑤風格在臺灣已是強弩之末,正想在大陸打開市場,二人一拍即合。這個時期,兩岸影視合作尚未起步,他與瓊瑤的合作,是大陸電視臺首次嘗試與港臺公司合作。
港臺公司一切以市場為導向的做法,令歐陽常林發(fā)現(xiàn)了新大陸。大陸電視過分強調教化功能而忽視市場反應與娛樂功效,致使池子里一潭死水。而他要做的,是扔一顆石子進去。
1996年,經視自制綜藝《幸運三七21》開播,將游戲元素引入綜藝,開啟了中國電視綜藝節(jié)目的新時代。在此之前,大陸其實沒有一檔節(jié)目有著完整的綜藝形態(tài)與結構,央視1990年開播的《正大綜藝》和《綜藝大觀》雖然掛著綜藝二字,收視率高,但其實脫生于晚會,是一臺正經晚會的mini版。
普遍意義上,大家都習慣將《快樂大本營》作為游戲類綜藝節(jié)目的開端,但準確說來,其實是《幸運三七21》催生了《快樂大本營》,《快樂大本營》的平臺優(yōu)勢,令它走向了全國,成了標桿。《幸運三七21》獲得成功之后,其制作人2002年又辦了《越策越開心》,那是《天天向上》的原型;2004年又辦了《明星學院》,那是《超級女聲》的前身。那位制作人,便是后來有“選秀教母”之稱的龍丹妮,和她多次合作的主持人,原名汪建剛,后來改名汪涵。
可以說,在一段時期內,湖南經視在節(jié)目模式創(chuàng)新上一直先于湖南衛(wèi)視。
電視劇方面自不必說,歐陽常林搭上了瓊瑤的車,又有華夏影視公司的經驗加持,他知道市場需要什么?!哆€珠格格》雖然通過湖南衛(wèi)視走紅全國,但它的大陸版權歸屬卻在湖南經視,仔細看片頭,出品公司寫著湖南經視,出品人寫著歐陽常林。不止《還珠格格》,許多瓊瑤戲的出品方,都是湖南經視。經視自制劇的能力,是毋庸置疑的。
內容上兩條腿走穩(wěn)之后,歐陽常林在頻道形式上也進行了革新。他恐怕是當時第一個提出頻道包裝這個詞的人,那時的電視畫面,一個字:土,兩個字:很土,絲毫沒有美感,而且沒有整體觀念。歐陽常林專門聘請了海外專業(yè)的電視形象包裝公司,進行整體包裝。這樣一打扮,經視的整個面貌煥然一新。
上世紀90年代末,湖南人對經視的印象就是兩個字:洋氣。經視優(yōu)于衛(wèi)視的既定印象,也在湖南人心中存在過很長一段時間。
叁
試驗田的成功,極大地刺激了湖南臺的改革。
1997年1月1日,湖南電視臺一套節(jié)目正式通過亞洲2號衛(wèi)星傳送,呼號“湖南衛(wèi)視”。衛(wèi)視“反擊”經視的機會到了。
上星之前,湖南臺換上了新臺標“魚米之鄉(xiāng)”。那是魏文彬專門請鳳凰衛(wèi)視臺標的設計者設計的,為的是擺脫土氣的形象。但魏文彬恐怕沒想到,“魚米之鄉(xiāng)”后來一步步演化,先是成了芒果,后又成了馬桶。
不過無論如何,臺標一改,風水一動,湖南衛(wèi)視的確一帆風順起來。
同一年7月,《快樂大本營》第一期開播。播出的時候廣電大樓剛建成一年,湖南廣電人上班的地點從原來的德雅路,變成了馬欄山。
雖然兜里還是沒有多少錢,但在培育自己的王牌綜藝上,魏文彬很舍得花錢。錄一期《快樂大本營》要20萬,播出前魏文彬毫不客氣地斃過四回。斃到第三回時換了制片人。這位制片人之前給張也拍過MTV,給宋祖英拍過《小背簍》,而在此前,他是電視臺的一名司機,由魏文彬一手提攜。這位制片人叫汪炳文,如今是湖南電視臺副臺長。
汪炳文接手后,魏文彬只斃了一回。
汪炳文可以算是《快樂大本營》之父。2003年前后,李湘退出,火了五六年的《快樂大本營》走到瓶頸,收視率下跌,汪炳文大刀闊斧改革,通過舉辦《閃亮新主播》,為《快樂大本營》注入新能量,“快樂家族”由此誕生。他們創(chuàng)立了一個新概念——主持天團。在此之前,國內并無主持人組團忽悠的先例,除了群口相聲和春晚拜年。而“快樂家族”的誕生時間,與韓國元祖偶像團體大波出道的時間前后腳,年輕人對“團體”這個概念正愛得火熱。“快樂家族”的存在,讓《快樂大本營》在真人秀的沖擊下,即便節(jié)目模式陳舊,也一直延續(xù)至今。

早期《快樂大本營》,視頻截圖
再說回1997年?!犊鞓反蟊緺I》第一期的主持人是李湘和李兵,何炅還未加入。何老師當時剛從“大拇哥”變成“毛毛蟲”,一邊在央視做著主持,一邊當著北外老師,帶學生軍訓。那時他還在為自己的名字苦惱,因為拆開來是“何日火”。
但不管有沒有何炅,《快樂大本營》都會在綜藝史上留下一腳。它與《幸運三七21》,在《正大綜藝》和《綜藝大觀》之外開辟了新的疆域,讓一向以新聞+電視劇立臺的各大電視臺,第一次看到了綜藝節(jié)目的力量。而1998年何炅的加入,與李湘的化學反應,則讓《快樂大本營》有了核心競爭力,湖南衛(wèi)視開始有了足以PK央視的主持人。
1998年,是何炅的本命年,“何日火”帶著《快樂大本營》和湖南衛(wèi)視,火遍全國。
那一年,魏文彬幾乎每個周末都會接到朋友電話,為孩子求一張《快樂大本營》的門票,要從北京專門搭飛機來看。《快樂大本營》所帶來的經濟效益也是顯著的,最好的時候,《快樂大本營》一年的廣告營收能達4000萬。
借由《快樂大本營》趁熱打鐵,1999年,以湖南衛(wèi)視等媒體的廣告經營業(yè)務、傳輸網絡和節(jié)目制作為核心成立的大型傳媒企業(yè)——“湖南電廣傳媒股份有限公司”在深圳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。那一年股市并不好,但湖南電廣傳媒賣到了每股40元,被譽為“中國傳媒第一股”。
5年前魏文彬所悟出的“產業(yè)”二字,終于從紙上落進了錢袋里。
肆
魏文彬的產業(yè)夢,因《快樂大本營》而破土,因《超級女聲》而茁壯成長。
2002年,歐陽常林接過魏文彬的班,當上了湖南衛(wèi)視的臺長,走馬上任后,與張華立攜手打造了《超級女聲》。這在國內綜藝史上,又是濃墨重彩的一筆。2005年的那個夏天,應該百分之八十的年輕人都在拿著手機和小靈通,給他們支持的超級女聲瘋狂投票,他們有了自己專屬的名字——“玉米”、“涼粉”、“盒飯”,并引以為傲。《超級女聲》開啟了草根選秀、全民娛樂的綜藝模式,年輕人擁有了自選偶像的權力,并通過這種權力迅速區(qū)分并集結,成為一種新的團體——“秀粉”。

對湖南衛(wèi)視而言,《超級女聲》更大的意義,是提供了一種新的打法。
2005年那一屆《超級女聲》,冠名商蒙牛在整體市場下滑的情況下,逆風而上,酸酸乳銷量由7個億提高到25億,早餐奶銷量由1億提高到10億。一檔節(jié)目,拉動了一條產業(yè)鏈,讓魏文彬見識到了品牌的力量。品牌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,圍繞它,將產生源源不斷的效益。這便是好萊塢與迪士尼邏輯。
2005年年終慶功宴時,身在英國的李宇春給魏文彬打了一個電話,給他拜年,魏文彬感動得哭了。1993年到2005年,產業(yè)這條路他走了12年,終于走通了。
《超級女聲》的成功,還催生出了一家公司——天娛傳媒,是張華立一手創(chuàng)辦的。盡管這家公司后來名聲不太好,但在當時,對于湖南衛(wèi)視來說,還是邁出了開創(chuàng)性的一步。衛(wèi)視提供平臺,天娛提供藝人,合力造星,在這個產業(yè)方陣里,藝人、電視劇、綜藝,形成了一個良性閉環(huán)。
暫不論影響好壞,湖南衛(wèi)視與天娛公司,在過去十幾年里,為華語樂壇、主持界、綜藝界、影視界源源不斷輸送了不少新人,這種造星供血能力,其他電視臺無法比擬。十幾年過后,這些人活躍在各個舞臺,掌控著中國娛樂的風向標,江湖里總有湖南衛(wèi)視的影子。
伍
推動湖南衛(wèi)視改革的兩個關鍵人物:魏文彬想明白兩個字——產業(yè),歐陽常林也想明白兩個字——市場。他們都想明白兩個字——娛樂。《快樂大本營》與《超級女聲》,是湖南衛(wèi)視娛樂之路上的“雙峰”。
多年以來,湖南衛(wèi)視練就了一種魔力,無論什么類型的節(jié)目,都可以辦得如“娛”得水。2006年開播的身份互換綜藝《變形計》,公益的殼子里,裝著娛樂的芯。城市孩子賺流量,農村孩子賺眼淚,把收視率催得節(jié)節(jié)高升。
娛樂,是那個嚴肅時代整個中國大陸最稀缺的東西。抓住了“娛樂”二字,產業(yè)有了,市場有了,錢也有了。
湖南衛(wèi)視似乎從誕生之初就與“娛樂”捆綁。但其實,湖南衛(wèi)視也曾根正苗紅。1997年之前打開湖南衛(wèi)視,你可能會懷疑自己看的是個假湖南衛(wèi)視。
當年關于湖南衛(wèi)視以何立臺,內部有過爭論。
一派,主張以新聞立臺。當年的湖南臺,新聞節(jié)目是重頭,并且做得很好,1980年《焦點》就已經紅遍全國,當時魏文彬改革,先鋒也是新聞節(jié)目。另一派,主張以娛樂立臺。走年輕化、偶像化、娛樂化的道路,面向市場。
最終,后者占了上風。幾番摸索后,2004年,湖南衛(wèi)視確定“快樂中國”品牌定位。
以“娛樂”為方針,湖南衛(wèi)視每打一拳,都打在點上。當時的央視,招架無力。老師傅講究體面,即便娛樂,也只會體面地娛樂。央視的主持人,即便是最娛樂化的李勇、王小丫一派,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。湖南衛(wèi)視不同,它是大大方方地娛樂,毫不客氣地掀起你的蓋頭來。
魏文彬說過:“娛樂就是娛樂,要做到位,不要裝腔作勢,只要是健康的,無害的,怎么做都可以,還講什么風格呀!”
這么個打法,老師傅一定打不過。這些年,其他衛(wèi)視拼命追趕、模仿、試圖超越湖南衛(wèi)視,將“娛樂”二字催生得越來越膨脹,拼明星、拼投入、比排場,市場進入非良性循環(huán)。央視在這一輪競爭中,似追非追,不追又不行,最終流失大批年輕觀眾。
但娛樂得太久了,觀眾也會累。就像對《變形計》,最初覺得好看,久而久之發(fā)現(xiàn),“好看”背后是道德的陷阱、底線的潰散。
近兩年,無論是對電視劇、電影還是綜藝,都流露出召回嚴肅的趨勢。
在這樣的氛圍下,反而是當年被打得暈頭轉向的央視有回暖之勢?!独首x者》、《國家寶藏》、《中國詩詞大會》這幾檔大型綜藝,為被市場拋棄了快二十年的央視掙回了面子。
湖南衛(wèi)視最后的榮光,應該要落在2013年。那一年《爸爸去哪兒》與《我是歌手》第一季播出,掀起又一輪綜藝狂潮,新一代王牌制作人謝滌葵、洪濤嶄露頭角。但2013年后,湖南衛(wèi)視再難獨大,各大衛(wèi)視諸神狂歡,陷入江湖混戰(zhàn):浙江衛(wèi)視《中國好聲音》、《跑男》播出,江蘇衛(wèi)視《最強大腦》播出,上海東方衛(wèi)視《極限挑戰(zhàn)》播出……武功秘籍成了公開的秘密,這江湖早已沒有盟主,只有N國鼎力。
如今,湖南衛(wèi)視似乎已經走過了拋物線的頂端,當年早走一步所占的先機,這二十年已漸漸耗干。
內容上失去90年代核心競爭力的湖南衛(wèi)視,近些年的口碑也越來越不好:“電視劇神剪手”、“抄襲狗”、“娛樂至死”、“沒有底線”、“帶壞小朋友”……最終匯成一個詞——妖孽。
作為湖南衛(wèi)視開山鼻祖的魏文彬退休之后,一直在他的小洋樓住著,很少出山。有一回記者采訪,他無意中提起,他其實一直有一個大片情結,在2003年就曾提出大片生產的戰(zhàn)略。卸任后,他一直在湖南廣電內部的各種場合里推銷他的理念——加大對紀錄片和“真正能關照現(xiàn)實”的影視劇作品的投入。
他常反問:“為什么就覺得大眾不喜歡高端的呢?”在魏文彬看來,“娛樂”與“市場”并不應與好的內容悖行,當初定下的路線方針,不知走到哪一步,開始出錯。
他大約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,小時了了,大了竟被人指著鼻子叫作“妖孽”。
成也蕭何敗也蕭何。
不過,湖南衛(wèi)視妖孽歸妖孽,當年激起這潭死水千層浪的卻也是它。湖南衛(wèi)視的確締造過輝煌。它旗下走出來的人:何炅如今一擔挑起國內網綜主持半邊天,經他手捧紅的藝人不計其數(shù);李湘鯉魚三連跳,從湖南衛(wèi)視特別助理到深圳衛(wèi)視副總監(jiān)再到奇虎360副總裁兼任首席內容官,風生水起;龍丹妮告別效力9年的天娛,如今自己創(chuàng)辦的哇唧唧哇出品了當紅網綜《創(chuàng)造101》、《明日之子》;汪涵即便再愛打麻將,綜藝一哥地位無人能撼動……他們是中國綜藝界的源頭。
只是,初代星星已經遲暮,初代電視湘軍也已然謝幕,老本吃夠二十年,下一步,該造“新本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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